Thursday, June 30, 2011
余世存:何家栋先生75岁生日祝辞——我们世纪的风景:通过革命获得解放
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2007年公告 高尔泰获2007年度当代汉语贡献奖
刘晓波:从野草到荒原—2008年度当代汉语贡献奖答谢辞
傅国涌:“石不能言月渺茫”——费巩之死
费巩是谁?今天的人大概都比较陌生了,在历史教科书上也难以找到他的名字。浙江大学校园里有个费巩亭,但了解费巩的学子恐怕已寥寥无几。他于1945年3月5日"失踪",在重庆集中营被害,年仅40岁。
1946年初,当中共代表向国民党政府要求"立即释放叶挺、廖承志、张学良、杨虎城、费巩"时,他早已惨遭杀戮,连尸体都被丢入硝镪水池"化"掉了。和他同时列名的其他四人都是1949年后人们所熟知的大人物。和他们四个相比,费巩的结局最惨,也最不为人所知。他并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将军,也不是显赫的政治人物,他不过是个大学教授,一介书生,却留下了浩气冲天的一句话——"任刀斧加身,决不出卖灵魂。""石不能言月渺茫",费巩亭边,年年月色,冷月渺茫,石头无言,后世的人们仰望长空,只有感叹,只有悲拗,只有无尽的追念。
一
费巩生于1905年,原名福熊,字寒铁、香曾,江苏吴江同里镇人,父亲费树慰与袁世凯长子袁克定连襟,却因反对袁氏称帝不被采纳,愤而归隐故乡。费巩的夫人袁慧泉即袁克定的女儿。1923年他考入复旦大学政洽学系,参加过"五卅"运动。毕业后,他自费学习外语两年,先赴法国留学,后转入英国牛津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获学士学位。1931年回国,先在中国公学任教。翌年,回母校复旦大学任教,讲授中国政治制度。从1933年开始,他一直在浙江大学当教授,教他心爱的政治学。
费巩一生研究政治学,对宪政民主,尤其对英国和西欧各国的政治制度有深刻的认识。他1930年代的论著,到现在都还不无参考价值。同时,他认为一国有一国的国情、政情,不能盲目模仿别国,他在浙大的讲稿如《中国政理》、《中国政治史》、《中国政治思想史》关注的就是中国的遗产,他花大量心血清理这些政治遗产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教学的需要。
他特别欣赏英国的民主自由空气,认为马克思的祖国容纳不了马克思,而英国却容许马克思的存在,使他得以完成改写了人类历史的鸿篇巨制《资本论》。这一思想一直影响了他的一生。他学成回国时曾取道苏联,后来当朋友问起他对苏联的印象,他总是说:"总的印象还不错,有不少新鲜的东西,但我不喜欢强制人们必须去接受某一种思想,把思想想也标准化。我希望把道理给人民讲清楚,由人民自由来比较和选择。"他的朋友说:"你是个典型的自由主义者!"费巩回答说:"不管你说我是什么主义,我酷爱这种自由的气氛,我相信每个人自己都长着一个脑子,他们有判断好坏是非的能力。"[1]
1931年9月,他26岁那年,上海民智书局出版了他的第一部著作《英国文官考试制度》。这本书的材料收集和写作开始于他在牛津大学学习的时候,早在1930年夏天,他就写过一篇专论英国考试制度的文章,并寄回国内在9月间的上海《时事新报》和天津《大公报》上发表。而后他将文章扩充成这本书。书名虽为考试制度,但实际内容涉及英国文职官员的编制、职权、考核、升降、待遇等制度和具体的实施办法。他在"概言"中指出:"行政官吏并不因政潮的起伏而有更动,国家官吏有政务与事务之分,政务官为政党领袖,受人民推戴,向国会负责,而随政党之进退以为去留;事务官无党派色彩,以考试出身,恃真才登进录用,非与长官有亲戚故旧或党同志合。乃以才学胜,能奉公守法,无溺厥职,则终其身任用,部长无法去取,安心供职。熟练事务,效率自增,而国家之行政机关于以稳固健全。政务官重民意、有政策。部曹超脱政治,忠勤干练,不问部长党籍,一体敬事无间。盖职位既固,自无得失之心。"
英国有着比较完整的文官考试制度,自1870年枢密院命令各级官员都须经过公开考试始能录用,经过多年的实行,逐渐改进,已经趋向成熟。费巩倾心赞赏并向他的祖国推荐"民仆"制变。"民仆"顾名思义就是"民之仆",即机关官员应该是民众之仆人。"提倡官员与民众之间的这种关系和一些办法,不无参考的价值"。
书中详细说明了民仆与人民的关系。"人民视民仆为政府佣人,……民仆忠勤廉洁,踏实地真为人民办事。可以三年无内阁,不可一日无民仆。民仆何尝有侵危人民以自利之心。"
在写于1931年元旦的序言中,费巩说:"关于民仆制之专书极少""吾国科举制度虽遭国人垢病,以考试取士之法,实为世界各国先进。今虽废弃,时人复盛倡考试,取法异国、补我旧制,则英之考试制度,大足资我龟鉴。""今人研习政治多重理论,理论能行有待事实济之。具体方案之拟备,尤待古今中外之文物制度为之佐证。潜心各国宪政之余,其制度组织之足为我法者,似亦大可探求。""考试取士是理沦,考试制度是事实。以事实济理沦,提倡之余,宜图方略。此书之作,愿以一得之愚,供国人参考。"
他的学术生涯始终离不开英国自由思想的滋润,这本严肃、扎实的学术专著无论在当时,还是现在,对于探讨国家公职人员的编制与考核等,都不无参考价值。
1932年,生活书店出版他的《英国的政治组织》一书。1933年,世界法政学社出版"世界法学丛书",收入了他23万字的新著《比较宪法》,"既欲取法异国,以制吾宪,所谓取人之长,去人之短,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则于其典章制度,当先下评估,乃能知其利弊,衡其优劣。一国有一国之国情政情,不能强效人好,固不必谓他人之长置诸吾国亦长,他人之利置诸吾国亦利,然前车之鉴.终未尝不能以此自警也"。此书共分四编,第一编论述宪法的意义、来源、演进史、种类、修改等,第二编论公民与国家,包括人权保障、选举制度、直接立法等,第三、四编为国家形式和政府形式。论述很有条理,内容也很丰富,很有独到之处。范围所及包含英、美、德、法、瑞士、日本、挪威、比利时及英国自治领地加拿大、澳洲,战后新兴国家捷克、波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等及中国的宪政。以英、美、德、法、瑞士五国为主,以他国为辅,而以各国的经验,与中国参证。这本书的特点首先是着重比较,其次是着重批评。《比较宪法》出版后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当时他只有28岁,回国不过三年,已连续出版了三本有价值的学术专著.迅速成为政治学领域有影响的年轻教授。.
二
"一二·九"运动时,费巩就积极支持学生,多次保护爱国学生。他一生坚持不当国民党的官,先后四次拒绝加入执政的国民党,也不愿参加其他任何党派。1940年浙大辗转流徙到了贵州遵义。正是在艰苦卓绝的流亡时期,应竺可祯校长的邀请,已在浙大任教八年的费巩以不入党、不要训导长薪俸为条件出任训导长。1940年8月12日,他发表了感人的《就职宣言》:
吾的立场,不是政客,不晓得用手段。吾的位置不是活动得来的,运动得来的是政治家。出来做事,是为发展抱负,施行政策,是为学生做事,不是为了私利。同时,吾是个自由主义者,不统制干涉,但并非放任不管,想给你们的是领导,而不是压迫。
训导长有人称之为警察厅长,但吾出来做,决不是来做警察厅长或侦探长,吾是拿教授和导师的资格出来的,不过拿导师的职务扩而充之。吾愿意做你们的顾问、做你们的保姆,以全体同学的幸福为己任。
吾出来靠别人的是信任,——同事的合作,同学的信仰;靠自己的是一股刚直之气和一腔热忱。浙大校风向来是纯洁的,浙大学生是最可爱的。吾在本校今年是第八年,与学校及同学有浓厚的感情。现在既然担任这个职务,最愿意晓得同学的痛苦,希望能够常常与同学接触。
训导处从今天起改走前门,不走后门,大门洞开。你们有事尽可进来谈话……任何人有什么意见,可以当面告知我,或写信给我。吾还要常到宿所去,男女宿所都常常要去,但不是来侦察的,是来访问你们,想与你们多接触的。
他同时表示:"吾不要训导长的薪俸,仍要教授原薪,-年可省出四五千元钱来,要求拿这笔省出的钱用在学生物质生活的改良上面。"
他上任以后身体力行,亲自动手烧开水为学生杀臭虫。学生宿舍灯光太暗,他花费大量心血设计了一种亮度大而烟气小的植物油灯,拿自己的工资购买玻璃、铅皮等材料,制作了800多盏分发到各宿舍。学生为表达对他的敬重与感激之情,亲切地称之为"费巩灯"。四十多年后,当年的学生还深情地回忆起"费巩灯":"油灯的光焰,像孩子的一双闪动的明眸。微弱的灯火,明净而澄洁。它给人光亮,它给人温暖。"这是费巩感人至深的境界,他的"光亮"和"温暖"永远留在莘莘学子的心头。他支持学生创办了生气勃勃的《生活壁报》,批评时弊,关心国事,被称为浙大的"民主墙"。
以非国民党籍而任大学训导长,恐怕他是惟一的一个,所以只当了四个月就被迫辞职,但他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身劳而心安为之,利少而义多为之。"他希望学生成为"有人格,有骨气,有抱负,有见识"的人,他的人格给学生心灵带来的震撼是长远的。
1939年春天,他的《施行导师制之商榷》率先提出以启发思想、陶冶人格为核心的导师制构想:"今日吾国新式教育之为世诟病者约有三端。一曰教法偏于呆板,讲堂传授,讲解叙述而外,甚少质疑问难,是灌输知识,而非启发思想,是盖由于一班学生人数举嫌过多,而程度智慧又多不相等,师生之间遂少辩难机会。二曰师生关系太疏。'师生之关系,仅在口耳授受之间,在讲堂为师生,出讲堂为路人。'教师如负贩者,学生如购货者,交易而退,缘尽于此。'师道既不讲,学校遂不免商业化讥。'三曰过重技术之传授,忽略人格之陶冶。学校仅为学艺之所,而非修养之地。教师只管学生学业成绩,品行思想如何,多不加以问闻。肄业大学四年,所得限于若干专门智识,品性德行初未受过熏陶。"
1940年7月20日,他在《浙大校刊》发表的《施行导师制之我见》中说:
吾们求学,要同时学做人,学做大人。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大人者,不自私自利之人也。否则学养不足,即使在校时是志趣高尚的,一入社会,经不起恶势力之诱导,便给同化了。必须学校造就出来的人才,个个有品德,品学兼优,将来能改变社会风气,不与恶势力同流合污,中国才有希望,教育才有成就。
做教员的不仅要教学生技能知识,并且要教以为人立品之道。
思想这东西是无法统一的,我们做学生的导师,倒并不是要我们去监督学生的思想,而是要我们去积极的培植学生品格。不必把他们训导得绵羊一样,将来毕业出去,当好好先生,唯唯诺诺,无可无不可;而要把他们训导得个个有人格、有骨气、有抱负、有见识,将来出去,可以担负得起重任,经得起打击,不会被恶势力同化。所以,训导训导,还是导重于训,训导音近熏陶,还是要从熏陶、陶冶、感化着手。要感化人,所以做导师的必须以身作则,言行合一,以身教者从,以言教者讼。对学生必须诚恳关切,毫发无伪,语语自肺腑流出。
拨去岁月的灰尘,这些教育思想依旧闪烁出人性的光芒,即使今天读来仍足以暖人心怀。在他的推动下,浙大开始实行对一代学子产生重大影响的导师制,对学生的人格培养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有了这样的教授,有了这样的制度,竺可祯时代的浙大培养出一批批具有"求是"精神、在各自领域做出贡献的莘莘学子就丝毫也没什么值得吃惊的了。有竺可祯这样的校长,有费巩这样的教授,1940年代初的浙大才充满了民主、自由的空气,被誉为西南的"民主堡垒"。即使历经几十年的风雨沧桑之后,不少当年的浙大学子对导师制仍念念不忘,导师与学生的关系依然亲切动人,比如物理学家王淦昌与科学史家许良英保持终生的师生关系。
三
1944年,面对国民党的一党专政,费巩在《民宪》、《宪政》、《东方杂志》、《大公报》等报刊发表一系列锋芒毕露而又闪耀着政治智慧的政论——《民主政治与我国固有政制》、《实施宪政应有之政治准备》、《王之反对党(即论英国之政党政治)》、《英国议会政治》、《论政治风气之转移》等。《实施宪政应有之政治准备》一文,《思想与时代》和《宪政》月刊都不敢登,最后才在《民宪》发表。这些文章充分发挥一个政治学教授的专业知识,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良知,因此深深地触怒了当权者。
许多政论都是从他的宪政知识出发,针对中国的现实,有的放矢。他在《论制宪之原则》讲稿中指出:
民主政治之含义有四。一曰民意政治也,国家之用人行政,一秉国人公意,民意之发表有自由,取决有途径,政府措施始有所本。一曰法治政治也,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必人权有保障,司法能独立,人民代表机关有力量,始能保当轴之奉公守法,毋敢越轶。一曰政党政治也,人民各依其不同之主张可以结为不同之政党,国有在朝党与在野党之分,各有其合法之地位与保障,始能互相督责,相抵相让,以定国是。一曰责任政治也,政府受人民付托,秉持国钧,有权力即须有责任,政府而措置失当,不孚众望,人民随时可以罢黜惩处之,始能使当政者惕厉警惧,毋敢或替。
言论、出版及著作自由,载之宪法.予以保障,有三大作用。第一,民主政治,民意政治也。人之意见,必须说出写出,他人始能知之,许人在法律范围以内,畅所欲言,民意始能表达,舆论始能长成,国有公是非,政治始有清明之望。第二,许人讨论、辩难、怀疑、批评,学术思想始能发达,民意始能发挥,而政治亦始能进步,是公民良好之教育也。第三,公家措施,许人表示反对之意见,在当局足以示人以宽大与至公,在人民足以舆论之力量,纠正政府之错误,在少数不满现状者,亦有发泄其怨愤之正当轨范。民主国家之作风,异于极权国家者,后者对人民之公意事抑压,谋壅塞,噤若寒蝉也。在民主国家,人民之地位为主人,可以侃侃而谈也。民主之风度,首当以开放言论养成之,不待宪政开始,政府宜即许人民在不妨害抗战之条件下,公开讨论国事,纠弹阙失,而勿过分束缚之,庶可及早培养此风度,以策宪法之始基焉。
这年10月,他在《民宪》半月刊发表《王之反对党(即论英国之政党政治)》一文,有言:
王之反对党者,王之后备政府也,反对党领袖者后备宰辅也。反对党领袖与当政之首相,分庭抗礼,在议场上各据一席面面相对,各有其从者拱卫于后,张其声势,在众院中,首相与各部部长吝有其办公室,而反对党领袖亦有之,国王召开国会,反对党领袖与首相并肩往见焉。
反对党之批评,实系政府政策之一端,而密系之于国内舆论之他端,反对党于求获选民之护持也,实强政府亦起而求获选民之护持,反对党于诉诸国人公论也,实强政府置其政策于国人公意之上而毋违,两党固对峙,然其权同出于一源,故同以国人为竞争之对象,以国人为最终之裁判,而国人贵矣,此之谓民主,此之谓民主政治。
他密藏在上海保险箱中的《容忍敌党与开放舆论》一文手稿虽然最终没有发表,但主要观点在的其他文章和演讲中都有所表达:
年来中国之一大政治问题为将来政体之究为民主抑为独裁。根据三民主义民权一章,将来政体应为民主,固无疑问,国民党奉行'遗教',亦既悬此为鹄的久矣。然自奠都南京直至今日,吾国政治之接近独裁,则又属事实,无可讳言,内忧外患,实迫使然,虽为国人所共谅,然民主与独裁不两立,取其一必弃其他,不容犹豫两可。
故独裁政治下与民主政治下之当政者维持政权之方法,截然不同。独裁者之维持其政权也,恃压力、恃消灭异己,恃壅塞舆论,如墨索利亚、希特勒之俦所优为者,而世人所见。民主国家之当政者以政绩博取人信任,保持政权。盖在民主国家,政权谁属决于人民,政府不能抑压异己,禁锢舆论,只能以政绩博舆论赞许,以竞选与敌党角逐。
凡此所论,皆极浅显,凡稍治政治学者,类能道之。惟执此以观目前之趋势及国民党内一部分人之言论,则虽说实行宪政,却尚有不尽与实行宪政之条件相符合者。第一,实行宪政即是开放政权,易辞言之,亦即是容许国民党以外之人士公开组织政党。然现在事实上,国民党以外,并无法律准许存在之第二党,国民党既无允许他党出现之表示。
宪法颁布以后,中国仍未踏入宪政时期,亦且将永无见真正宪政之日,名为宪政,实为独裁,犹不如径以独裁或一党专政之名以行其实之为老实痛快也。
因此,为求真正宪政之实现,所望于国民党者二事:一曰容忍敌觉;二曰开放舆论。
盖真正之训政,不是训练人民使之服从,而是教以公开讨论国是。有健全之舆论,斯有健全之政府。思想之为物,本无法使之统一,与其遏之使横决,不如导之使就范。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其抑之也至,则其暴发也愈烈。独裁政治之异于民主政治者,即在前者对社会之舆论谋壅塞,后者对人民之言论重疏泄。结果所至,在独裁政治之下,舍革命无他法。
一个以研究宪政为业的政治学者,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时代最重大的问题说破了,"容忍敌党"、"开放舆论"这八个字既是忠告,也是警醒。1944年3月,浙大组织宪政讨论会,他表示愿首先演讲批评国民党的宪政并很快完成了讲稿。有人认为这可能惹祸,劝他修改,费巩回答:"上不负国家,下不负所学,不可改",要改就宁愿不讲。过了两个星期,他还是照自己准备的讲稿登台演讲。他自称:"语甚讽刺愤慨,可谓讥切朝政,然自问尚十分和平,并无恶意成分,只有好意规劝。"本来他打算下一次作进一步的剖析,由于时局变化,前途莫测,无法继续讲下去。但他并未改变自己的看法,"宁诎身伸道,藏器待时,获得精神上之自由,否则何异倚门卖笑,虽荣实辱"。我常常想不通国民党为什么要选择杀害费巩,当年比他左的知识分子、教授何其多也,最根本的原因恐怕就是他看得太透彻、太明白了。
四
1945年,费巩准备乘休假期间应邀赴复旦大学举办为期一年的"民主与法制"特别讲座,事先他对国民党政府的人事、考试制度等做了一番实际考察,他以为这比只附受陈旧史实会更受人欢迎。为此,他十月中连日出入交通部、财政部、外交部、教育部、考试院,接触了许多国民党上层人物。他调查的要目乃是有关国民党的腐败政制和工作效率,触及了当政者的禁忌。也许他太天真了,以为在中国研究政治学和西方一样,也可以和现实结合在一起,这个政治学教授并不"懂"得真正的中国政治,恐怕也不屑去"懂"。
1945年2月,他在《重庆文化界对时局进言》上签名,这份时局进言由郭沫若起草,有三百一十二位著名知识分子签名,向执政党提出召集党派会议、组织联合政府、废除一切限制人民活动的法令、取消党化教育、停止特务活动、释放一切政治犯和爱国青年等要求。当局气急败坏,曾私下做了很多工作,让签名者声明反悔,费巩只是一个无党无派的自由主义者、民主主义者,自然更是他们做工作的对象,但他断然予以拒绝,并公开痛斥。这是引来杀身之祸的直接原因。历史应该永远记住——1945年3月5日凌晨,重庆千厮门码头发生了著名的"费巩失踪事件",40岁的费巩教授在前往重庆北碚的复旦大学讲学途中,遭到国民党特务秘密绑架。
费巩的神秘"失踪"引起了浙大乃至全国的关注。竺可祯校长得知后心急如焚,他与复旦大学校长章益一起向各方探询,还向重庆卫戍司令部、教育部、侍从室进行交涉,均无结果。费巩的兄长费福焘从昆明走到重庆,四处奔波查询,也毫无结果。复旦大学学生会和北碚学生争取民主同盟分别召开紧急会议,发表《告各界同胞书》,并罢课抗议国民党当局迫害民主教授。消息传来,远在贵州的浙大学生不顾禁令,也毅然举行了罢课。学生会召开紧急会议,急电重庆的浙大校友设法营救。
4月30日,重庆《新华日报》刊登《编辑部启事》,揭露国民党当局的阴谋。5月26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国民党当局所谓"民主"真相——教授的命运》一文指出:"重庆当局对此讳莫如深,有关消息文电一概不许发表,可是这样一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失踪'的原因就非常清楚了,因此英文《大美晚报》就不客气地揭露道:'费巩教授是因政治原因被逮捕起来了。'……"
曾留学美国的四十多位学者联名上书当时美国驻中印缅战区司令魏德迈,请他出面营救。魏德迈将这件事交给中美合作所副主任梅乐斯办理。梅乐斯一面命有名的纽约侦探克拉克少校负责侦破,一面找国民党军统特务头子戴笠商量,希望他们协助。戴笠假惺惺地派军统总务处长沈醉帮助破案。然而,经过多方调查,仍未找到任何确切的"线索"。最后有人提出,是不是到监狱中去查。于是,历史留下了这样一段对话——
沈醉:"万一克拉克要看看设在中美所内的军统局看守所时怎么办?"
戴笠立刻把脸一沉,厉声回答:"他们想讨好这几个留学教授,别的都能依他们,要是提到我们的看守所时,你就干脆回答他,这都是些很久以前关起来的人,没有最近逮捕的。"[2]
一切奔走、努力最终归于无效,费巩只能面临"死不见尸"的命运了。他的好友、浙大同事陶元珍留下了"石不能言月渺茫"这样沉痛至极的诗句。
共产党没有忘记费巩。浙大学生更无法忘记他们可敬的师长,1949年以前,每年的3月5日,他们都要举行"费巩教授怀念会",1948年的怀念会上,学生自治会通过决议将《生活壁报》改名为《费巩壁报》。在浙大校园里,点过"费巩灯"的人们读者《费巩壁报》,建起了"费巩亭",所有的纪念都因为一个优秀生命被戕杀而变得沉重和痛苦。国民党政权也并没有因为杀了个"任刀斧加身,决不出卖灵魂"的教授而稳定了,就说浙大吧,在费巩身后两年,还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于子三运动"。
1978年,庞曾漱、许良英、吕东明、黄宗甄四位当年曾亲聆费巩教诲的浙大学子发出倡议,引起热烈的回响,很快就征集到五百多老校友的签名,他们郑重建议中共浙江省委和浙大隆重纪念三十三年前被国民党秘密杀害的费巩教授。1979年10月,纪念大会在浙大举行,费巩当年的同事王淦昌先生发言表示敬佩他"嫉恶如仇、坚持真理、刚正不阿的高贵品格"、"英勇献身"的奋斗精神和"实事求是,力戒空谈"的作风。
和费巩一样留学西方学政治学的人中,像他那样敢直面蒋介石独裁政治的当时也不是他一个人,罗隆基、王造时、张奚若等都留下过辉煌的记录。但被国民党特务暗杀,死不见尸的只有他一个。他的死甚至也不像闻一多、李公朴等那样广为人知、被写进各种版本的历史教科书中,因为他没有组织,不是共产党员,也不是民盟成员,甚至连左倾都算不上。他只是-个独立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教授。直到1978年也就是他遇害三十三年后,他才被上海市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
读他的文章痛快淋漓,他运用自己的政治学知识抨击国民党的专制腐败,把不可一世的当局批得体无完肤。遗憾的是他被杀害半个多世纪了,我们只能透过《费巩传》了解他的人生、思想和追求。他的文集、专著至今没有出版过。就是在他生活、工作了十二年,他心爱的浙江大学,《费巩壁报》也早已成为历史,只有一个费巩亭默默地注视着这个而今他已陌生的校园,没有多少学子会记起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是何许人。
我总是忘不了费巩,他的思想、他的人格、他的学问,他被独裁政权暗杀、毁尸灭迹的残酷一幕。他直面国民党一党专制的黑暗,不向权势低头,不向恶势力屈服,他独立于当权者,也独立于各种政治党派之外,他只是一个教授、一个有自己独立政治见解的公民。蒋介石的特务要对这样一个真正无党无派的知识分子下毒手,完全暴露了这个政权无人道、无人性的残忍面孔。费巩被害后四年,这个拥有几百万军队、多如牛毛的特务的政权垮台了,虽然费巩没有看到这一天。
费巩早已被遗忘,他的文章、他的书我们今天也很难读到。我为本民族上个世纪曾有过费巩这样的知识分子感至骄傲,同时我也为我们长期以来对费巩的遗忘感到羞耻。费巩先生实在是不该被遗忘的人。在他身上体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道德力量,正义的力量,道义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会流失在时间的河流中。费巩死了,但费巩又没有死,在经历长久的遗忘之后,他的人格、精神、道德勇气和道义力量对我们的灵魂依然有着不同寻常的震撼力。
【注释】
[1]以下引文未标明出处的均转引自正棠、玉如著《费巩传》,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1。
[2]《"中美合作所"内幕》,原载《文史资料选辑》第32辑,文史资料出版社,1962。
-完-
Sunday, June 26, 2011
罗永浩:病态自我中心加弱智的“专业评论”
前两天,我在twitter上说了几句关于twitter不如新浪微博好用的主观感受,结果virushuo蹦出来"跪求"我在新浪微博上发表关于谷奥事件的看法。被我坦诚拒绝后,他无理取闹了一通,然后发表了一篇裹脚布一样的超长臭文分析twitter和国内微博产品的差异,链接在这里:
http://blog.devep.net/virushuo/2011/06/26/microblogging.html
尽管virushuo跟我在twitter上胡搅蛮缠的时候发出了很多道德绑架式的和诛心式的言论,但网友质疑他写这篇烂文的目的时,他却批评别人对他诛心,呵呵,这点倒是跟方舟子同学很像。
不过我对他写这篇烂文章的目的也没什么兴趣,大家只说观点好了。
作为一篇貌似严肃讨论技术问题的文章,该烂文里还充满了"假设新浪微博是有用的,但twitter是有爱的。twitter是一个温暖真实的社区"之类文字和逻辑都狗屁不通的废话。要对它进行整体的分析和批评完全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只捡几个主要观点说一下。
virushuo认为twitter中的信息是"平等"的,而国内的微博产品有评论的功能,所以"信息就不再平等"。如果把这个"平等"理解成中性词(virushuo显然是把它理解成褒义词并没完没了地赞美它),那我是同意这个看法的。但一个产品使得用户不能"不平等"地对待信息,正是twitter设计的愚蠢之处:对信息的接受和传播采用不平等的做法,正是我们绝大多数人在真实世界里的通常做法和客观需求。举例来说,我们接受到一个信息之后,有时候想把它转给一个人,有时候想把它转给一部分人,也有时候,我们想把它传播给所有可能被我们影响到的人。这种需求决定了我们不会"平等"地处理这些信息。所以如果一个产品设计得使我们在转发接受到的信息时,不能改变该信息在后续传播中的影响范围、重要性和优先级(即所谓"平等"),那就是一个违背客观需求的糟糕产品。
twitter和国内微博都有私信功能,这可以满足我们跟一个人交流信息的需要(前提是对方没有设置成禁止你给他发私信)。评论功能则可以满足我们和一部分人(通常是关心那个帖子话题的其他读者,而不是@我的所有人)交流的需要,同时也保证了我们在该贴下针对某一个问题反复争辩,甚至是吵架的时候不会烦到@我们的全体关注者/粉丝/follower(如果你不想烦到他们)。转发貌似可以和所有人进行交流,但由于很多人转发时不会附上自己的评论意见,所以在兼具评论和转发功能的微博上,用户几乎没有必要去查看"转发我的/@我的"那一项,因为"评论我的"里面的内容显然更具有交流意愿。而在没有评论功能的twitter上,很多人查看"@我的"时,不得不在大量不含评论、只是单纯转发的帖子中寻找评论的只言片语以进行交流。
virushuo说,"如果不特意展开去查看评论,一般情况下评论是不会被更多人看见的。甚至发出评论者的follower(墙内叫粉丝,关注者)都看不到。这样就严重降低了信息的利用效率。""原帖一旦被删除,评论随之消失。"
真是可笑,允许转发也允许评论的情况下,信息的利用效率是只发评论不做转发的人自己做出的自由选择,现在强行要把别人试图小范围交流的信息扩大到更大范围内,然后提什么"利用效率",这不是有病吗?还谈什么"这样的信息传播速度和力度是在其他系统中没法实现的",呵呵,还病得不清呢,你要是把别人的私信也全都强行公开,那"信息传播速度和力度"才叫猛呢。至于"原帖一旦被删除,评论随之消失"就更不值一驳了:只发评论未做转发本来就是发评论者的自身选择,要你操什么闲心呢?
Virushuo还提到,(国内微博产品)"鉴于其产品定位,名人会觉得更加满意,更有万人来朝的快感。而评论被传播的效率很低,也使名人在出丑的时候不那么容易被更多人知道,也算是一种保护机制。"
如果评论被转播的效率低导致名人出丑时不容易被更多人知道,那名人风光露脸时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导致传播效率低,所以这个所谓的"保护机制",完全是逻辑混乱的胡说八道。如果这也能叫"保护机制",名人索性不开微博就最"保护"、最"机制"了。
virushuo很牛很专业地表示,"很多人号称新浪有评论,所以用户体验比twitter好。我觉得谈产品体验是一个专业的事,不是随便一个谁觉得什么好就是好的。"
制造好的产品体验,是非常专业的事情,但感受产品体验,却是千千万万的普通消费者或使用者说了算的。所以优秀的大众产品都强调"直觉式体验"、"傻瓜式体验"。twitter的产品体验糟糕到了需要一个it专家出来写又臭又长的裹脚布贴子告诉大家它到底好在哪里,而且还需要大家"学习和适应",真是相当垃圾呢。更邪门的是,这个it专家说得还很傻很天真,twitter真是倒霉透顶。
virushuo深情地表示,"在twitter,只要你的信息引起了别人讨论,在讨论的同时就被传播了,传播的同时又可以被引发新的讨论,信息顺着无数条链路快速传播开,边传播边分裂出更多分支,这是一种如同核爆一样的链式传播。"
"在国内微博,如果所有人都采用转发+评论方式,一条微博发出之后的传播路线和twitter是类似的。但有了非转发的评论,一切都变得不同。假设有 1/4的人采用评论,而不是转发的方式发表自己对原微博的看法(事实上远远高于这个比例),那么就有1/4本来可以引发链式传播的机会被彻底消灭。原本这 些评论可能会引起更多评论,也可能引发其他特别事件,但是一旦进入国内微博的评论系统,他们就消失了,几乎没机会再进入传播流程。"
如果强制所有的信息"平等"地传播(即不能评论只能转发),很可能会导致很多发帖、发评论者索性放弃传播那些他们希望小范围传播的信息,比如一个女孩子本来可能会到她的一个好朋友讨论避孕套的选择的帖子下面,以评论的方式参与讨论,但如果只能转发,就意味着她的这种参与会暴露给所有关注她的人,也许还包括她的父母,这会很自然的导致她放弃参与信息的交流。
所以从设计上强制所有信息"平等地传播",并不能保证产生virushuo意淫出来的"原本这些评论可能会引起更多评论,也可能引发其他特别事件。"反倒是很可能导致这些评论根本就不会发生,还奢谈什么"引起更多评论","引发其他特别事件"。
virushuo还认为"国内微博这种系统更适合于名人,他们的粉丝数量足够多,以至于他们可以不在意这1/4的传播效率损耗,甚至1/2的传播损耗他们仍然可以无所谓。"
这是典型的弱智思维,本质上和那些愚蠢地、病态自我中心地认为"反正你有钱,丢这几百块算啥?""反正你有七个儿子,死一个算啥?"一样弱智。
"但对于普通人,这种系统是残酷的,结果就会导致普通人发出的信息没人回应,得不到传播。钱明奇在新浪微博呆了半年,他的信息并不是不重要,但传播开了吗? 在这种系统里面,草根是无力的,普通人聚集多少人,也没办法让信息真正充分传播,必须要借助官方或者名人的力量才有可能。"
这句傻话的意思是钱明奇的微博如果开在twitter或饭否,就会传播开吗?可笑。如果真的在twitter上传播开了,那也多半是因为twitter上关心这类事件的人比例相对高一些。至于饭否,那不是一个活过来之后被证实还不如没活过来的半死不活网站吗?还能让钱明奇的信息比新浪微博扩散得更好?
第三部分virushuo写的是抒情散文,我这里不想讨论了,欢迎文青去围观。
在后面的段落中,virushuo指出,"twitter基础是140个字,其中可以加入链接,如果使用短链接能节约一些空间。但总体的140个字不会变。twtter没有评论,只能RT并 评论,这样带来的好处是信息非常规整,一般一条信息高度不会超过100像素,在屏幕上一页内可以显示更多内容,更容易用浏览方式扫过,重复信息,图片等干扰小的多。"
"对比国内微博,因为有评论和转发的机制,导致一条140字的微博下面还要带一条原始微博,有的两者还都带图片。这样被反复转发之后Timeline会充满同样的内容,每一条还都占用了200像素以上的高度,这对Timeline破坏严重。阅读压力也就更大。"
"新浪微博一条信息高度轻松突破200像素,转发如果带上图片能突破500像素。相对于twitter的100像素,新浪微博阅读效率低的太多了。换言之,微博控会比同样程度的twitter控,花费更多时间或获取更少信息,能进行转发或交流的数量也同样有这么大的差距。"
贴图、贴视频的用户需求在微博上很大,很多专门贴图、贴视频的微博非常受欢迎。twitter如果想改善这方面的用户体验并且保持timeline整洁,其实完全可以增加贴图贴视频功能并且默认设置让图片和视频折叠起来不显示,只要让含有图片或视频的那一条推显示一个不会影响timeline整洁的,小小的"v"字母或"p"字母即可(虽然从使用的舒适性来看,国内微博现在半展开的设置更符合大多数人的需要)。假定别人和自己一样更在意timeline的整齐和单位显示面积内的文字信息含量,而不是在意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自信呢?对于想看图片微博的人来说,图片就是需求!而不是"干扰"。这时候你跟他谈图片的"干扰小的多"或图片的"干扰大得多",都是犯病。
继续围观犯病:"因为twitter不是照片分享站,大多数情况你的图片对别人意义不大,所以就不要上传干扰别人了,如果非要上传,可以随便上传到照片分享站,贴链接过来。"
哈哈,这么病态自我中心加脑子不好的it专家,幸好没去做用户体验,要不然简直要吓死人啦。
“三年饿死三千万”,再看看这三年之前的“中国饿死史”
迪尔伯特VS“用户友好”——在线卡通传奇
Saturday, June 25, 2011
世界土地登记制度的主要模式及其比较
Monday, June 20, 2011
Monday, June 13, 2011
爆吧,每天都在发生的战争 2000多名“爱国”青年每日狂发垃圾帖
Sunday, June 12, 2011
How long should we support old Windows versions?
Apple this week announced their new iCloud service, bringing together MobileMe and iTunes in the cloud. With it though they also announced they were dropping support for Windows XP from the new product. Indeed they were only supporting their own desktop operating system, OS X, going back four years to 10.5 'Leopard' too. This raises an interesting question, just how long should we support older operating systems, and especially Microsoft Windows?
I'm singling Microsoft out in this article because the other major desktop operating systems don't seem to suffer from this problem. Apple have a clear policy of only supporting older versions of OS X for so long and, because these (so far at least) haven't been susceptible to malware in the way Windows has, there has been very little in the way of support that Apple has had to offer.
GNU/Linux, especially Ubuntu the most common name in Linux, changes so regularly that there's no need to suport older versions at all and indeed legacy support almost never happens. Each new version will run happily on the hardware of an older version so people are simply encouraged to upgrade for free.
So where does this leave Microsoft? This company has a bigger problem. Not only is it the market leader with millions more computers around the world running its operating systems, it also faces two other major problems. The first of these is big business, Microsoft's largest customer group, who traditionally leave it at least a year or two after a new version of Windows is released to upgrade and many of whom are still using Windows XP today, despite Windows 7 having more than proven itself in terms of reliability, security and performance.
Businesses don't like upgrading very often. They tend to approach these things in an "if it's not broken, don't fix it" manner because they have all types of bespoke desktop software and intranet services that still require the devil's browser, Internet Explorer 6 to work, and it's expensive and time-consuming to bring these up to date. In short, they'd all rather not bother.
Microsoft introduced XP Mode, a fully licenced copy of XP running in a virtual machine for Windows 7, to address this problem but it doesn't seem to have helped. Businesses just won't shift in great-enough numbers.
Then we have the developing market for whom computers are an expensive luxury and where running Windows 7 is just something the old 386, 486 and Pentium computers they're still using won't run it, at least not well. Many of these people are stuck on XP both because of performance and price. These people simply can't afford to upgrade despite Microsoft long ago having made available a special version of Windows just for them.
The official policy of Microsoft for product support is that…
Microsoft will offer a minimum of 10 years of support for Business and Developer products. Mainstream Support for Business and Developer products will be provided for 5 years or for 2 years after the successor product (N+1) is released, whichever is longer. Microsoft will also provide Extended Support for the 5 years following Mainstream support or for 2 years after the second successor product (N+2) is released, whichever is longer.
This puts Windows XP support ending on April 8th 2014, a massive 13 years after it first went on sale and Windows Vista on April 11th 2017. Many people argue this is simply far too long.
So why is it too long and what are the reasons for forcing people to upgrade sooner? Apple seem to have the right idea on cost. It's just too expensive to maintain support for these older operating systems. Microsoft could too save money by cutting support for XP earlier and they'd have some increased revenue for those people who are forced to upgrade (business customers on their Software Assurance programme will have already paid for Windows 7 depsite not using it).
It would be better for the man on the street too, knowing that his operating system would be more secure because he simply wouldn't be using XP… or would it?
The question remains that if Microsoft pulled all support for XP would people actually stop using it? There would certainly be a proportion of people who would upgrade but a great many more, for whom XP is also as comfortable as an old shoe, wouldn't even necessarily know that support had ended and would carry on using it anyway.
This scenario could create a security nightmare for the world with not only these individuals having their PCs being targeted by virus and malware writers, but also with the huge potential for these machines to be hijacked by botnets to attack larger targets.
It could also be argued that Windows versions would be much cheaper, maybe even approaching OS X levels of pricing ($90 over three years), if many years of additional support staffing didn't have to be factored into the overall cost.
We can't say though that we, as a consequence of this being a possibility, all have a responsibility to continue to support XP. Education is needed here for consumers, direct intervention in the form of financial help is needed for the developing world and big business needs a firm kick up the backside. It was big business who forced an extension of the support life for XP after all, and these people have a lot to answer for.
So should Microsoft drop support for a product that's older than four years in the way Apple do? The answer in my mind is a definitive yes, but with the pressures Microsoft are under we can probably still expect to see computers running Windows XP for many years to come.
http://www.ghacks.net/2011/06/11/how-long-should-we-suport-old-windows-versions/
- E.N.D. -
钟玲揭黑事件再调查 体操管理中心官员怒斥操纵说
Tuesday, June 7, 2011
信息的重组
Followers
Blog Archive
-
▼
2011
(138)
-
▼
June
(13)
- 余世存:何家栋先生75岁生日祝辞——我们世纪的风景:通过革命获得解放
- 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2007年公告 高尔泰获2007年度当代汉语贡献奖
- 刘晓波:从野草到荒原—2008年度当代汉语贡献奖答谢辞
- 傅国涌:“石不能言月渺茫”——费巩之死
- 罗永浩:病态自我中心加弱智的“专业评论”
- “三年饿死三千万”,再看看这三年之前的“中国饿死史”
- 迪尔伯特VS“用户友好”——在线卡通传奇
- 世界土地登记制度的主要模式及其比较
- 月光博客被黑截图
- 爆吧,每天都在发生的战争 2000多名“爱国”青年每日狂发垃圾帖
- How long should we support old Windows versions?
- 钟玲揭黑事件再调查 体操管理中心官员怒斥操纵说
- 信息的重组
-
▼
June
(13)
